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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Father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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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阪時臣的確是將阿綱和埃爾梅羅二世的話聽進了心裏沒錯。

但很遺憾,他更聽進心的並非埃爾梅羅二世所期望的大聖杯被汙染之事,而是——“接下來這段路,請允許我獨自前行。”

遠阪時臣從自家宅院踱步而出,並沒走上多久,便看到了不遠處的間桐家宅院。

他嘴唇翕合,發出了細微而恭敬的聲音。

“王,您能伴我至此,不勝感激。接下來若我必須向您求助,很可能需要借助令咒之力,此實非我所願,乃不得已而為之,萬望擔待。”

從他身邊空無一物的空氣裏,傳出了一個略顯輕慢的男聲:“哦?居然不知死活地當面宣言要對本王使用令咒嗎?時臣?”

“……請您見諒,實在是……”遠阪時臣聲音中帶著急於解釋的惶恐,然而若仔細觀察他臉上的表情,就會發現那些驚慌失措全部都是假象。

——這個男人眼中根本沒有半分慌亂。

而不等遠阪時臣說完,那人便不耐打地打斷了他的發言:“行了。”

那人聲音裏帶著種渾然天成的傲慢。

“你的請求於本王毫無難度,既然如此,便原諒你這一次的無禮,就將此當做是對你的嘉獎好了——原本還以為這次的禦主會是個沈悶又無趣的家夥,沒想到現世的第一天,你就在本王面前上演了這樣一出劇碼。”

雖說也並沒有十分有趣,但看在多少能給他帶來一點樂趣的份上——“你的請求本王應允了。”

聲音的主人——遠阪時臣在此次聖杯戰爭中召喚出的從者,職介為弓兵(Archer),其正是人類已知最古老史詩《吉爾伽美什史詩》的主人公,古代烏魯克王國的第五代君王——吉爾伽美什說著,在此停頓住了腳步。

“感謝您的慷慨,王。”遠阪時臣謙卑有禮地道謝。

在他看不見的靈子化的視界裏,吉爾伽美什無趣地撇了撇嘴,顯然對遠阪時臣這樣古板的家夥沒什麽興趣。

若不是被對方拿到了聖遺物,只憑相性的話,這家夥就算是死也召喚不到自己的吧?

吉爾伽美什想。

不過看在對方在召喚之初就對自己坦言了聖杯戰爭尚未正式開場,應聚集於冬木的禦主和從者尚有部分仍未到位,但即便如此,他也暫且不能放任吉爾伽美什這個從者獨自離開,因為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希望能得到王的垂憐……的這個事實的份上,被對方的言語勾起了一點好奇的吉爾伽美什勉強沒在被召喚的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坐在遠阪家的客廳裏,耐著性子聽遠阪時臣說起了他所求之事。

不過說是耐著性子聽了,其實吉爾伽美什是過耳不過心,遠阪時臣巴拉巴拉說了小半個晚上,他只記住了對方有個天資卓絕的小女兒,正因為她的天資過於卓絕,又因為是次女而不能繼承家族的魔術刻印,為了不浪費這份才能,也為了保護女兒,在種種機緣巧合之下,遠阪時臣將她過繼給了與遠阪家有些交情的另一個魔術師世家做繼承人。

遠阪時臣原本以為以小女兒的資質,既然過繼給了另一家,在對方家中人才雕零的情況下,一定能夠得到最好的照顧和培養。

只是他前段時間才聽說,事情和他所想的並不一樣。

因為無法判斷告知他這件事的人所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自從女兒被過繼給另一家以後既是為女兒的立場著想,也是為避免兩家因此產生嫌隙,而強迫自己硬下心腸沒有再去關註女兒境況的遠阪時臣決定借“在聖杯戰爭中暫時結盟”為理由,親自前往對方宅邸一探究竟。

做出這個決定以後,在進行英靈召喚之前,遠阪時臣先一步通過地下室的通信用魔導器聯絡了因擔憂而派自己剛剛召喚出的從者來探查他情況的弟子言峰綺禮。

在兩人的聯絡之中,遠阪時臣得知言峰綺禮召喚出了暗殺者(Assassin)職介的從者百貌哈桑,並且哈桑們有不少分。身在那之後對那對陌生主從的追擊中被消滅了。

所幸百貌哈桑因自身特性的緣故本就擁有眾多分。身,失去其中幾個也並非難以彌補的損失。

同時,言峰綺禮也帶來了來自聖堂教會的情報——“目前為止,應召喚現世的從者有兩騎。”

其中之一自然是言峰綺禮召喚出的Assassin。

另一個則是魔術師(Caster)。

“那個長發從者應該是某位魔術師,只是他的穿著打扮過於偏向現代,不知這是為隱藏真身而刻意做出的偽裝,還是他真的出身現代,在當今這個時代創下了足以升上英靈座的偉業。”言峰綺禮在聯絡中這樣說。

遠阪時臣在交代言峰綺禮繼續派哈桑監視冬木市各個角落,等待自己這邊下次聯絡之後,拒絕了弟子前來陪伴自己的提議,通知對方自己即刻便將啟動召喚儀式後,結束通訊,獨自一人在宅邸中召喚出了吉爾伽美什。

——這並非對弟子的不信任。

而是無關在聖杯戰爭中的合作,也無關其他,自己的家事,並且其中被人暗示了很可能存在某些並不光彩的隱秘,為了保護女兒,也為了遠阪家的名聲,即使是言峰綺禮這個弟子,在遠阪時臣自己探明真相之前,也不打算讓對方知道太多。

尤其遠阪時臣還不清楚那少年臨別之際所說的那被用於對小櫻進行魔術改造的“極其殘酷”的手段,究竟殘酷到何種程度。

身為魔術師,遠阪時臣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魔術師一旦冷酷起來,會到怎樣失卻人性的程度。

他無法想象任何一種足以用“殘酷”來形容的魔術改造手段被用在自己的小女兒身上。

那個柔軟的,內向的,會怯怯躲在姐姐身後看著自己,小聲喊出“爸爸”的小姑娘,究竟因為自己的錯誤決斷遭遇了怎樣的折磨,遠阪時臣想也不敢去想。

他甚至開始希望那兩人所說的一切都是假話。

這樣一來,他既不用為女兒可能遭遇的一切焦心不已,也不必擔憂大聖杯真的被汙染,遠阪家的夙願已不可能再被實現。

懷抱著近乎焦灼的憂心忡忡,在確認間桐家尚未召喚出從者,若在這時找上門去,對於已經召喚出了吉爾伽美什的自己而言優勢很大的遠阪時臣,為了掙得吉爾伽美什在接下來的行動中的援助,不得不將這一切對對方和盤托出。

所幸他足夠誠懇,而那位英雄王即便不曾被他一片拳拳父愛打動,甚至眼中毫無波瀾,但他卻願意為了看上一處好戲,答應在必要的時候出力相助。

為此遠阪時臣甚至做好了浪費一枚令咒的心理準備。

身著酒紅色西裝,面色沈肅的男人在眼前的大宅門口站定,擡手,按響了門鈴。

片刻之後,宅院的大門開啟,出現在遠阪時臣眼前的,卻是一個從未預料到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時臣——!”對方咬牙切齒地低叫著他的名字。

那人和他上一次見到時已經一點都不一樣了。

即使他頭上戴著兜帽,將臉垂得很低,距離相當近的情況下,遠阪時臣還是看到了那頭已然全白的頭發。

——那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白發。

那人的發色好像是褪去了所有生機一般,白得無比慘淡,如同枯草,毫無光澤可言。

比起頭發,變化最大的卻是他的那張臉。

滄桑、衰老、扭曲而疲憊。

看上去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雁夜……”

遠阪時臣有些驚訝於對方的出現和改變。

他對出身間桐家卻叛出魔術的道路,自己選擇成為一個普通人的對方並不熟悉。

只知道他和自己的妻子葵情同姐弟,這些年來每次從外邊回來,好像都會來探望葵和女兒們。

可他現在卻以這樣一副模樣出現在了間桐家。

對方身上的種種改變,無一不在表明,名為間桐雁夜的男人受到了某種魔術改造。

這更加讓遠阪時臣心中猛跳。

而且對方看他的眼神,充滿了令遠阪時臣不明所以的憎恨,這讓遠阪時臣在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時,又似乎察覺到了某些東西……

“我來拜訪間桐家主。”

即使被用那樣充滿憎恨的目光凝視著,遠阪時臣依然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禮貌和矜持。

他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現,微帶困惑和不解的模樣:“能請你幫忙通傳一聲嗎?雁夜君?”

間桐雁夜幾乎是耗盡了全部理智,才克制住自己沒有破口大罵。

他深深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走進了身後黑洞洞的大門。

片刻之後,間桐雁夜回來了。

“他讓你進去。”

他死氣沈沈地說。

遠阪時臣點點頭,從間桐雁夜身邊走過,擦身而過的瞬間,對方嘴唇翕動了兩下,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下一刻,他就面色扭曲地按住了自己的左手,整個人站在原地顫抖不已。

遠阪時臣像就是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一般。

事實是他早在對方轉身回去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光是頭發全白、幾乎毀容,間桐雁夜的左手和左腳機能也變差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改造,竟將人變成這副模樣……

遠阪時臣的心漸漸向下沈去。

他緩緩走進了間桐家的大門,在客廳裏,看到了間桐家的現任家主,間桐臟硯。

“真是稀客啊,遠阪家主。”

身形佝僂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陰暗的客廳裏,幾乎與遍布客廳的陰影融為一體。

“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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